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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德博客

别人的信任就像蝴蝶,你追她追不到,只有诚心静气下来,她冷不防会飞到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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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主要授课组织理论,对管理学本土化深感兴趣,感叹管理教育少了人文的关怀,愿意通过这个博客探讨管理和文化等问题,并求教于广大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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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韩寒谈革命、民主与自由  

2012-02-23 00:53: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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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方韩大战”,才知道韩寒去年底写了韩三篇,谈革命、民主与自由。很想知道八零后的意见领袖怎么想的,拿来看,倒觉得十分有趣,出我意表,所以又读了一些相关的报导与评论。

当然总有学者会批评韩寒“不自量力”,这个三百多年来多少思想家与学者成篇累牍讨论的议题,韩寒自然不免挂一漏万。更有学者可以掉书袋子,举出一堆理论来反驳韩寒的这个说法、那个评论。当然韩寒也不讳言,这三篇只是他的生活感受,并不是要深入讨论这几个概念,更不会引发“学术大论战”。

还有论者会质疑,为什么韩寒“背离”了长期支持他的民意?对中国人的素质如此质疑,以致于帮韩寒得到结论“中国人不适合民主”,至少现在不适合民主。

当然最可笑的就是一群人又陷入非左即右的思维中,一方是“五毛党”,欢迎韩寒“起义来归”,一方是(自以为的)自由派,或婉惜、或痛骂、或质疑韩寒是不是被收买了。

我并不想“就教于”、“商榷于”或评论于韩寒的想法,但却有一些个人的感受。过去也读过一些韩寒的博客,总觉得他文字幽默,不愠不火地就把体制嘲弄了一番,看看他的经历,被高中退学,找一个“边缘”的工作──赛车,写写不加入作协的文章,正是一个八零后“觉醒”世代的代言人,因为他作了好多人想作又作不到的事情──向体制大声说”No”。

在每一个令人逼仄而喘气困难的时代里,都有一群卓而不群之士对国家体制、世俗礼教与功名利碌采取不合作的态度,甚至有冷嘲热讽的潇洒(完全无法呼吸的年代里,如秦制或极权主义中,就不会有这样的自由让他们活下来)。古有陶渊明、竹林七贤、四僧八怪,西有湖边散人梭罗等等。当然韩寒年纪轻,还不会有阮籍一面喝酒一面驾车,无方向无目的,往往大哭而归的无奈与苍凉,也不会有稽康临刑还高歌抚琴的潇洒与悲壮。但我总在想,韩寒会不会成为这一世代“不合作运动”的代表人物。

如果是这个结果,对韩寒倒是无所谓,但对中国社会却是一个悲哀,因为逼仄而难以喘气一定是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主旋律。我感觉(希望是对的),韩三篇在预示韩寒不再想作“愤青代表”,而想走向一个成熟的公共知识份子。

好的公共知识份子不唯上也不唯下,只唯真理(至少是他坚持的想法)。唯上的知识份子固然是国之耻也,唯下的知识份子也不过是天天在舞台上博人掌声的戏子。韩寒说:“我逐渐觉得,一个好的写作者在杀戮权贵的时候,也应该杀戮群众。”这是不唯上也不唯下的态度。

好的公共知识份子不唯左也不唯右。国内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比左右之争激烈的欧洲还喜欢非左即右,而且把一堆不太相关、甚至完全不相关的概念绑在一起,所以集体主义、爱国、民族主义、政府、甚至中国特色、国学、“五毛”被绑在了一块,另一边却是个体主义、自私功利、汉奸、市场、普世价值、自由、民主、“公知”被绑在了一块,两边吵的不亦乐乎,每一边都誓言消灭了对方才是中国未来的出路。对前者,xxx主义的天堂当然己没有多少舆论市场,而后者,正如法兰西斯福山所说的,美式民主加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就是人类社会的终极型态,现在还不乏追随者。但乌托邦总是人们的想望,却不可能在人间建立天堂,我总相信社会就是一群人为了自身的存续与幸福,不讲伟大叙事,不谈理想高调,但能自组织起来,为适应外在环境的不断变迁而不断地自我改善、共同学习,群体修正,好的路是这样“试”出来的。当然好一段之后,外在环境变了,又要重新试了(容我掉个书袋子,这在学术上是复杂适应系统的观点)。国内不管是左还是右,其实都回避了一个西方富强的重要因素,就是基督教伦理底下的社区与社团自组织。市场、政府、社会(或言社区、或言自组织)三者既相生也相克,好的体制就是在这相生相克的过程中寻求平衡得到的,当系统失衡时,就要有声音抗衡“主流观点”,以保持一点清醒。所以韩寒在采访中说的很对,公知应该像墙头草,但不是顺风而倒,而是逆风抗衡,在非左即右的舆论风潮中,他反而两边都不依了。

表面上两个阵营各找了一大堆左右相克的理由互骂的不亦乐乎,而现实里,市场与政府其实“相生”十分愉快(美国华尔街肥猫与华盛顿政客联合体的中国版),尤其到了强制拆迁或农民上楼时更可以看到它们的合作无间。韩寒代表一大群人说”No”的体制正是这个体制,当一群“体制外”的人晚上各占立场骂爹骂娘时,其实他们只要有机会,就会进入这个“左右合体”的体制内分一杯羹。韩三篇等于把这些人(包括很多支持他的粉丝)骂了一顿,说,这个烂体制其实也有你一份。我猜想(纯属猜想)这昭示了韩寒想在体制外去作一个对社会有建设性力量的人(当然这要看他将来怎么作,而不是怎么说),告诉大家可以在这个“左右合体”的烂体制之外,自组织出一股社会力量--你可以爱家前的一条小河,可以爱自己的专业与专业伦理,可以爱自己的兴趣,可以爱一群人而去服务他们...,因此把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结合起来,一起努力,社会改变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韩寒说,完美的民主不会来到中国,其实完美的民主不会来到世界,诚如美国国父之一的富兰克林说的“(美国)宪法不是完美的,但世间没有完美的东西。”多少公知羡慕的美式民主其实并不完美,但在美国社会的自组织、自适应能力下,它走过了一八六零年代的分裂内战,走过了其后五十年的贪腐垄断,又走过了其后五十年的歧视压迫,如今再走过了五十年,有了华尔街肥猫与“占领华尔街运动”,美国还在不断地完善自己的民主体制。

好社会没有万应灵方,没有绝妙法门,没有一劳永逸的终极杀招,更不能等待上面领导的施舍或一群英雄的作为,美好的社会总是一步一步慢慢发展来的,民主迟早会来到中国,但却是从很多人今天的一小步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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