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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德博客

别人的信任就像蝴蝶,你追她追不到,只有诚心静气下来,她冷不防会飞到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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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主要授课组织理论,对管理学本土化深感兴趣,感叹管理教育少了人文的关怀,愿意通过这个博客探讨管理和文化等问题,并求教于广大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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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西村模式留给我们什么启示?  

2013-03-23 22:16:4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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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仁宝走了,带走了一个集体主义全民致富的神话。

依据中国证券网分析,华西集团关联投资极广,涉及十五个行业,,以化纤为主营业务的上市公司华西股份2012年年报显示,全年营业收入26.5亿元,只占全集团营业不大的比重。依据大河网分析,在复杂的交叉持股中,集团百分之九十资产的经营权属于吴的子孙,当然他还留下两千多享受到了「集体主义经济」好处的村民股东,三万多被并村但扛著债务在打工的华西村非中心村的村民。还有大多数的和一般农民工没两样的外来务工人员。

其实从华西村的股份化后,它早已不是一个集体经济「单位」,而是一家上市私营企业,但或许不是吴家的本意,整个社会却有一些执著于某些意识型态的人赋予了华西村太多的幻想,其实,吴仁宝和大多数成功的私营企业家一样,经营非常出色,使得很多股东跟著他致富了,至于这些股东中有多少村民,这很重要吗?就好像很多民营企业早期也是从亲朋好友村里邻人中集资而起,而这些人作为股东也发了财,华西村今天在意义上和它们没有不同。更何况在今天大华西村中,三万多非中心村的居民并没有均分集体得到的好处,华西村模式说明了,「集体」的全民是无法「均分」致富的,外来打工者更是分不了一杯羹。

曾经中国的改革开放涌现了一系列很有中国本土风格的经济发展模式,如义乌的家家前店后厂,温州的人人创业造富,苏南的外资引进国内配套等等,这说明了中国人有无比丰富的试验精神,只要上面一放权,我们就能自组织出新模式,以自适应于新环境,不需要「顶层设计」,靠著中国人学中作作中学的精神就找到了中国的出路。这中间,一直有一个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模式就是以华西村为代表的村镇企业集体创富的模式。这个模式中总是以一个能人为中心,动员他的关系网成为核心团体,再带全村人「离土不离乡」地一起发展工业,最后使一方人民获得富足生活。这模式符应了中国人差序格局的思维以及乡土中国的爱乡情怀,在乡里关系紧密、高度信任的环境里,强大乡规民俗的监督下,能人无私地、公平地均分所有利益,因此调动了整个小团体的积极性,曾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在改革开放初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是1993年9月大邱庄的禹作敏入狱判刑,让人看到了这个模式衰败的开始,到华西村的企业改成股份制时,集体经济共享财富的神话也就完全破灭了,只剩下蒋巷村的常德盛还以大公无私的精神维持著此一模式的最后一口气。当然华西村不会忘记把残存的「集体」的符号好好「资本主义化」,引来络驿于途的游客并争取到诸如办理烟厂的特许。

其实关系紧密、高度信任、内部伦理监督以及「大公无私」的志愿者精神正是现代复杂社会中民间自治理团体的成功要素,也正是我们今天社会建设最稀缺、最需要的资源。这些放到一个社区里,就是各国在社会转型中都曾出现的社区营造运动,让原本人情淡薄,人人自私的社区重建邻里关系,增强人际互信,建立自治理机制,以解决自身的诸多社会问题,如养老、育幼、抚残、终身学习等等。但为什么这些成功要素在华西村中却最终没能持续?治理理论老早告诉了我们答案,2010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奥斯特罗姆说,公有产权公共使用,适合政府治理,私有产权排他使用,适合市场治理,共有产权排他使用则适合小团体的自治理。华西村明明是一个经济组织,适用市场规律,却打著「集体」的名号,使用了小团体自治理的模式,所以只能有一时辉煌,最终却不能持续,还是转型成了私有企业。

吴仁宝所代表的治理模式是今天社会团体、社区社群极需的治理模式,也是今天社会上最缺的,但是错用在经济组织上,却无法持续,所以转型成私营企业是绝对正确的选择。只是社会对它寄予了太多不必要的幻想,反而带来「挂羊头卖狗肉」的不必要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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